放叶周。
谢心友赐名,来自君看一叶舟

仍未知道那天所养的草的名字

20

周泽楷有点晕乎。

他一时不知今夕何夕,以为又切换了场景——不然方才桌前还空无一物,怎么眨眼工夫就多了个人?尤其多的这位看着平静,脸色还不如梦里好呢。

他眼皮被一个又一个混乱的梦缀着,想睁睁不开,又不甘心合上,心想这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,谁要看那些陈年旧日的老古董呀。

正跟自己较劲,忽觉床垫一陷。他努力从眼皮缝里看出去,叶修一只手撑在身边,微微俯下身,大概在看他胸口的位置;瞧不见表情,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凝成了梆硬的实体。

那梦境像是也被吓坏了,吱溜一下无影无踪。

周泽楷趁机掌控主动,拼尽全力的将手伸向他——结果刚挪了一寸就被捉住了。

空气中的暗涌一下消失,昏乱的睡意顿时来了个绝地反扑,扑的周泽楷有苦难言。

叶修不知道在想什么,攥着他手腕,把五个手指挨个捏了一遍,忽然说:“小周。发烧了?”声线平稳,带着些懒怠的倦意,好像他会出现在这,只是被急病的邻居半夜从被窝里拖了出来。

手被捏的舒服,周泽楷差点又坠回睡梦里。好歹直觉的维持住一线神智,含糊地应了个嗯。叶修松了手:“赶紧躺回去,我去找药……小周?”

周泽楷握住他小指,半睁开眼,一片流光:“玉……”

桌上的植物无风而动,叶子剧烈的颤了几下,忽然又止住了。

叶修就小心的去掰他手指,边说:“嗯,玉怎么了?”

周泽楷:“……”他也不知道“玉怎么了”。

梦境在他胸口堵出一个早高峰,对于自己那场拙劣仓促的谢幕,愧疚和道歉争先恐后,结果起了内讧,一个字都出不来;想着那就挑最有代表性的信物说事,好歹表明自己想起来了吧,出口才记起玉已经被他连同命一起“还你”了——虽然叶修还没接到手里,就啪叽一下碎了个彻彻底底。

这样想来,债主若是一肚子怨气,好像也很说得过去。

周泽楷一时有些茫然。

但这点小情绪在叶修掰到他最后一个手指时,迅速转换成坚定不移的逆反心理。他近乎固执的抓回去,还燃烧宅男体力的小宇宙,双手齐上勉强握住叶修,半晌放到胸口,说:“给你。”

叶修:“……”这大概不是他想的意思吧?

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;这孩子可好,不知从哪里得来亏欠了他的印象,干脆混成一谈,直接拿自己来抵债了。

实诚的欠债人倒很是心宽,觉得心愿已了,抓着手不放,心甘情愿的回到梦里。留下债主沉默片刻,苦笑一声,眉间煞气散去,慢慢现出一点活气的无奈来。

他垂眸看看,小心的将两人的手调整成十指相扣;只觉数百年的风霜都在这一握里,春暖花开的融尽了。


21

周泽楷一睁眼,叶修正顶着硕大的黑眼圈,没精打采的坐在床边:“退烧啦?”

罪魁祸首这才想起自己拉着人家一晚上不放的光荣事迹,心虚的缩了缩。一躲之下,叶修正去摸他额头,手就落到了脸侧,活像个早有预谋的抚摸。

周泽楷:“……”这回温度不可能量准了。

果然叶修顿了顿,若无其事的说:“脸有点烫啊。”

他微抬起手掌。周泽楷正以为敌方要撤离前线,没想到脸侧一痒,叶修指腹顺耳侧一路下滑;非但不退,居然明目张胆的开进了我军腹地……还在脖子边上安营扎寨了。

这胆大包天的五指军在颈肩相连处静静的贴了一阵,很快染上了火热的温度,简直比病人还烫;末了大拇指在锁骨间一划,挑起眉问:“怎么出这么多汗,扣子解开点?”

周泽楷本能的摇头:“……闷汗。”

叶修盯了他一眼,笑眯眯的说:“也对,闷闷汗好得快——赶紧退烧,哥还等着收货呢。”

他收回手,在“待收货物”的额头上极其自然的亲了下,把被子掖好,关上门,优哉游哉的溜达到厨房去了。

周泽楷闷声不响的盯着门,感到心情有点复杂。

打从正撞见洗完澡的叶修后,他就一直以为自己对人家图谋不轨,只是脸皮太薄,只顾着面红耳赤,不好意思立刻下手;结果现在一看……闹不好,自己才是被图谋的那个。

看来他买的这盆,的确是十分的……不害羞。

他窝了一会,头重脚轻的爬下床,拿枕巾把桌上花盆盖成个造型奇特的后现代窦娥雕像;然后蹑手蹑脚溜回去,灌了杯凉水,被子也不盖,做了个不遵医嘱的病人。

可不遵没一会,他忽然拽过被子,连脑袋一起蒙了个严实,把自己团成了个香甜可口、自暴自弃的饭团。


22

前面说过,自从小周邻居换了人,江波涛省心了不少……但他终于发现曾经的自己多么森破。

首先是周泽楷一周没上班。好在这段时间重任在策划组,程序的任务没那么紧,江波涛尽管担心以前一天就好的人怎么一病多日,打了电话又知道叶修在,也就没多想——上面忽然说要把配角的结局改成OE,本来很满意于“看的着吃不着追不到馋死你哈哈哈哈烧烧烧”的策划组正在经历人间炼狱。负责这位配角的江波涛首当其冲,苦不堪言,每天转锦鲤求改运。

然后周泽楷回来了,善解人意的拎着咖啡来探监。

“小周病彻底好了吧……手腕怎么回事?”

周泽楷看看腕间一圈红痕,淡定的拽了拽袖子:“……输液。”

“勒的这么用力啊。”江波涛咕哝了句,顺着对方眼神看回屏幕,“哦,改结局的事BOSS告诉你了吧?幸好我做人设的时候埋过暗线,改起来不太麻烦……就是又得起名字了。”他想起叶家兄弟的大名刚在组里亮相的场景,忍不住笑道:“可惜没法叫叶二修了,新人物跟他们不是一辈的。”

周泽楷眨眨眼,依然十分淡定:“晚辈?”

接着他磕磕绊绊,报出了七八个名字来。

江波涛惊呆了。

江波涛难得结巴:“不是,是长辈。”

周泽楷说:“哦。”然后他想了想,这回很给面子,只报了四个。

江波涛缓了一会:“……小周,你是请假去背叶氏家谱了吗?”

周泽楷愣了愣,居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。

江波涛深深感到所托非人,引狼入室。

江波涛忍了忍,忍不了,决定向拐卖犯讨点嫁妆聘礼:“小周,帮我个忙。”


23

百忙之中叶修瞥了眼日历,发现明天是万恶的周一。考虑到叶秋说周泽楷身体还没调养好,他天人交战好一会,成熟体贴终于KO了心猿意马:“……快点睡觉。”并把掀起的睡衣下摆给人拽回原位,服务到家,贴心好评。

谁知周泽楷气还没喘匀,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,摸过被叶修丢到地上的本和笔,照本宣科的继续采访:“本体、是什么?”

叶修简直对模范员工没了脾气,伸手把人揽过来,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事:“让他们自己查植物图鉴去。”

“为什么不修魔?”

“太丑,怕你回来不认我呗。”

周泽楷记了几笔,忽然问:“心魔什么样?”

这词在叶修这就是个禁语,最近刚降级为敏感词,被周泽楷一个突然袭击,雷区只剩下个虚张声势的禁止入内。

“你想是什么样,就是什么样——行了赶紧睡,江波涛哪来那么多问题。”叶修威胁他,“再不睡觉,我接着亲你了啊。”

周泽楷点点头,在他欣慰之际撑起身体,迅速仰脸咬了他一下;然后退回原位,催促的看着他,一脸的“亲都亲了快点说”。


24

叶秋在心里骂了无数句“混账哥哥”。

“那最后说成了吗?”他面无表情的问。

“怎么想你哥呢叶秋同志,”叶修义正言辞的说,“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是能轻易透露的吗?”

叶秋冲周泽楷温文尔雅的点头,示意检查结束了,扭过来就换上了一脸嫌弃:“就你这刚看见人就把本体都交出去的精神,我这么想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

眼看着两人又要唇枪舌剑——虽然是单方面嘲讽和单方面跳脚,周泽楷及时说:“本体?”

“是啊,就那盆不要脸的伪含羞草。”叶秋说,“……不是吧,给都给了,一直没告诉你啊?”

他只以为那是什么分身眼线精神体一类,哪想到居然是本尊啊。周泽楷埋头查了查本体的意思,顿时感到自己成了个暴发户。

叶秋还在算旧账:“还有那个游戏,不都说好了只让小楼他们给个大概身世,怎么最后连真名都用上了?我说哥,你就算了,我是不是该要点冠名费啊?”

“好。”英俊的暴发户难得抢了正主的话,一口应承,十分财大气粗,“要什么?”

叶修胳膊肘往外拐:“别听他乱说,小周你们公司老板要哭死了。冠名费那是该你们付的吗?反过来才对。”

周泽楷从善如流:“嗯,快付。”

“这么干脆啊。”叶修啼笑皆非,捏了一下他手指,“成,那周老板想要什么?”

周老板抽出手来,冲他张开胳膊,笑眯眯的望着他。

Fin.


圣诞快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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